当互联网变成一座牢笼,该如何去谈自由?

互联网其实一座由控制砌成、由垄断把手的牢笼,你压根就没法逃离!
2021-12-21 纳斯赛博伯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这个枷锁有形或无形,使得我们如履薄冰,以至于我们在恋爱、社交、工作等各个方面不得不小心翼翼。自由变成了一种奢侈,一种渴望,当互联网时代到来之时,以为自由可以如愿以偿,才发现自由离我们更加远去,自由演变成了一种抗争。更可笑的是,当你想打破这个现状时,会发现互联网其实一座由控制砌成、由垄断把手的牢笼,你压根就没法逃离!



提及互联网自由,我们不得不先了解下计算机工业的发展史,在这个过程中,是先有硬件,再有软件的。计算机就如同我们祖先发明算盘一样,最开始是一个纯粹的机械装置,而所谓的软件也都是由硬件厂商编写,附在硬件上一起发售,通常这些软件本身都是免费的,代码可以被共享,人们根据自己的需要,修改软件,自由地使用硬件,人与人之间互相分享协作。然而,随着计算机的日益发展,硬件平台日趋成熟,软件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计算机的灵魂,并作为一项专门的工业被独立出来,于是就有了自由软件、专有软件、开源软件等的种种区分以及不同的收费措施。




这里我们需要首先介绍下这样一位人物:理查德·斯托曼。他是自由软件基金会的创始人,自由软件运动的领袖。可以说,正因为有了他,才有了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以及当今的繁荣,可惜的是,他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熟悉。1953年,斯托曼生于美国纽约曼哈顿区,在度过了并不快乐的童年之后,他在哈佛大学找到了家的感觉。大学期间他就开始为MIT人工智能实验室工作,成为计算机社团的一份子,大家彼此分享软件,共同努力增长人类知识,并逐渐变为生活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他也展露出出色的计算机天赋,对他来说,开发操作系统就跟吃饭聊天一样,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1974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物理学专业后,斯托曼继续留在MIT人工智能实验室。后来,MIT买来了一台激光打印机,但是厂商只提供了二进制的打印机驱动程序却没有源代码。出于工作需要,斯托曼想修改驱动程序但因缺少源代码而无法实现。于是他只好去找有这份源代码的计算机社团拷贝。斯托曼心想这该不是什么难事吧,然而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和厂商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要求他们不能向别人提供源代码。这让斯托曼非常生气,认为他们背叛了计算机社团,也违背了自由的理念。这段往事在后来被斯托曼经常提及,也就是“打印机驱动程序”的故事。之后,实验室程序员陆续被挖走,斯托曼成为留在MIT的最后一名黑客,计算机社团几近“团灭”。


1976年2月3日,比尔·盖茨发表了著名的《致电脑爱好者的一封公开信》,抱怨未经授权使用Altair BASIC的情况太普遍,导致新成立的微软公司回报甚微,声称研发并非慈善,谁会从事专业软件开发却分无所获?这封信在当时相当有名,也得到了诸多业内人士的响应。能赚钱的事情嘛,大家都喜欢!微软作为版权制度的最大受益者,成功将比尔·盖茨捧上了世界头号富翁的宝座。而这封信也被看作是软件通过商业授权获取收入的真正开端,但同时也掀开了通过专有软件剥夺人类自由使用计算机的帷幕。



诚然,这让崇尚自由的斯托曼无法接受。他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个社会问题、伦理道德问题,其首要目标是让用户拥有使用计算机的自由,让社会更加美好,人与人可以自由地共享知识,而不仅仅是要创造高质量的软件。既然软件是计算机的灵魂,那么它必须是自由的,不能被少数的专有软件公司所控制。于是,斯托曼开始发起自由软件运动(GNU),提供开放源码的软件,让所有人自由使用,把使用软件的自由还给程序员。为了保证自由软件运动能够长期发展下去,他还创立了自由软件基金会(FSF)。


这在那时,几乎是一件不可理喻、近乎疯狂的事情,作为既无钱也无权的斯托曼,凭借的就是一腔热情以及内心对于自由的理想和向往。他也知道要达成这个目标,几乎不可能,但还是倾其所有而为之,不仅在时间精力上做出了重大牺牲,甚至还通过销售Emacs磁带筹集资金支持GNU。由于当时UNIX已经非常流行且成熟,并且已有很多老的ITS黑客加入,为了让更多用户能够习惯这个全新的系统,斯托曼将GNU设计成与UNIX兼容,从而让用户很容易地就可以使用GNU操作系统。这里,特别要提醒的是,GNU并非UNIX,而是“GNU's Not Unix”的递归缩写。




随着越来越多的用户加入,该运动也在全世界引起了轰动,其中Linux就是最成功的例子。之后,越来越多的节点、网站出现在互联网上,他们在选择操作系统的时候也都优先选用自由、开放的操作系统。在这基础上,基于自由软件的理念,又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开源软件,如大家熟悉的MySQL、PHP等。这样大大解放了生产力,大家不必再重复”造轮子“,可以完全基于前人的成果进行开发,也消除了可能的恶意控制,为互联网发展提供了基础。如今我们看到的互联网巨头也都是在自由软件的基础之上发展而来的。在这个过程中,斯托曼不仅挽救了所在的计算机社团,使之重新走上繁荣之路,也证明用爱发电也可以完成质量好、水准高的工作。


然而,这些建立在自由软件基础之上的互联网巨头,在壮大起来后并没有去传承“自由”的宗旨,反而是通过资本的加持,搭建起一座座流量孤岛、一个个信息茧房,形成了新的垄断。造成这一结果的根本原因是,互联网服务不是通过代码拷贝到用户本地来使用的,服务的代码只运行在公司的服务器上,只此一份,用户只是调用这些服务。如此一来,自由软件对他们就不起作用了,从而造成了两个严重的问题:一是用户的所有信息和使用数据都存在了服务提供方那里;二是服务的代码完全闭源,没人知道服务运营方到底会干些什么。对于用户来说,服务完全是个黑盒,就好像把钱存到银行,但是不知道银行会拿我们的钱去干什么一样。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数据滥用算法霸权,而这也正是成了互联网巨头控制我们的两个法宝,再配合资本的垄断力量,使得他们强大无比。所谓的互联网自由,已不复存在。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即是如此。


这个转折点,最明显的是发生在2010年左右,即移动互联网诞生不久的时候。在此之前,互联网功能相当有限,人们使用时间也不长,甚至可以说那时候我们的父辈绝大部分都没碰过电脑或者接触过互联网。虽然那时早已出现免费+广告的模式,但毕竟对于用户数据的搜集还是相当有限的,但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移动互联网以一种全新的使用方式剥夺了每一个人的数据。有了对数据的垄断,资本的贪婪便一发不可收拾,此后便有了我们当下熟悉的过度获取权限、超范围收集信息、大数据杀熟等一系列骚操作。在这里,每个人都是透明的,整个互联网被切割成一个个小块,形成一座座孤岛,也就是我们现在手机中所安装的一个个App,看似形形色色,其实都是巨头垄断之下的产物。即便前阵子国内正式实施了《个人信息保护法》来保护个人信息安全,但还是有诸多App未能做出整改,继续过度搜集用户信息,其中就包括我们熟知的豆瓣、爱回收、唱吧、看看新闻、妈妈网孕育等日常App。



不仅如此,我们所要使用的每一个互联网服务在如今也都是由App组成,巨头们把http协议作为内部协议使用,而且相互之间都是割裂的状态,也缺乏标准技术实现App到App的类超链接跳转,甚至每一个App里面都没有输入链接的地方。如果App本身不提供分享功能,你要想分享所见所闻给其他人,压根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法是截图。与此同时,WWW上的内容在逐年减少,搜索引擎几乎无法访问社交网络、电商网络里的大量实时有价值的信息。App​内的大量数据,在经过了短时间的火遍全网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将完全消失。


更气人的是,我们使用这些App还必须遵守这样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同意他们的用户许可协议以及隐私协议。而作为用户的我们,有选择吗?没有,只有默默点下允许,而这一刻,我们的所有数据已经都被让渡出去。


巨头对于用户画像的分析越来越精确,现今的互联网已经成功变身成为他们手里的敛财工具。在广告网络越加发达的今天,我们所感受到的不再是广告追着人走,而是广告先于人一步出现——如果你不花钱买产品,那么你就是那个被卖的产品。而更怕的是,这些数据被巨头垄断之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左右政治宣传,最终决定人的社会行为。



有一个真实发生的情况是,Facebook的数据泄漏影响了美国大选,当时剑桥分析利用获取的用户信息,向这些用户精准投放广告内容。比如,X是美国的一位选民,喜欢在Facebook高频率浏览枪支相关内容,就可以轻松推测出是一名喜爱枪支的选民,于是剑桥会通过不法手段向其推送“希拉里要禁枪”等内容。长期以来,通过此方式使得选民潜移默化地认为希拉里有多么不亲民,于是X大概率会在选举总统时倾向特朗普。


当然,这不是为竞选失败的一方找理由,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而更离谱的当属今年年初大统领遭遇的被闭麦事件。据不完全统计,推特、Facebook、YouTube等至少15家社交软件集体将特朗普账号给封了,这可是互联网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以至于特朗普被迫转向一个叫Parler小众平台上,结果谷歌的Play Store和苹果的App Store直接下架了Parler。最过分的是,这个Parler的服务器虽然用的是亚马逊的云服务,但是惨遭亚马逊的无视,直接被拔网线停止服务。


说好的言论自由呢?却没有了发声的窗口!


或许,对于绝大部分普通用户来说,谈这些政治事件还过于沉重。但如果你经历过账号被封,你就会明白个中滋味。难道这些账号不是属于我们的私有财产么?账号被封则意味着,你之前在上面产生的所有数据也随之消失。



不止如此,这些App不光窃取着我们的数据,甚至还抹杀着我们的时间,无论是国外Youtube、Facebook、Instagram还是国内的微信、微博、头条、抖音等,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根本停不下来”。这种看似我们的日常行为却有着巨头们的小心思,那就是抢占流量,尤其是资本操作的当下,这意味着赛道的抢夺,失去了流量也就失去了生存,其本质是零和竞争。霸占用户的时长越久,就可以拿取用户更多的数据,获得更多的流量,变现的能力就越强,换取的利益又可以反过来打击对手,从而形成某个领域的垄断!


虽然国家也从立法角度出台了一系列措施,着手对数据滥用和算法霸权的问题进行监管,但贪婪的资本总能找到各种漏洞在法律的缝隙中继续窃取用户的数据以谋取利益,加之监管本身具有一定的滞后性,以及用户维权成本太高,这就更容易让互联网巨头无所畏惧。所以要从源头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要重新建立一个自由的、公平的互联网,让互联网重回发明时候的初衷。



这里,最关键的是急需一个更强大的去中心化底层基础设施。首先,其整体构建应该是基于密码学,而不是基于域名所有权的可信内容网络。在这个网络中的内容能在创建时实现产权确定,并能允许任何自愿的个体在不依赖第三方平台的情况下,自主购买所需要的内容以及计算资源,从而保障内容有足够的可靠性和可访问性,并且不被任何单一商业机构所控制。


其次,该设施需要保证所有的应用代码都是开源运行的,只有如此才能做到真正的公正透明,彻底解决算法霸权。在它上面搭建的去中心化互联网应用,只需要用户的客户端,而不需要中心化的后台服务。用户可自主使用开源代码编译运行自己的客户端,进行点对点的通信,由此,所有的算法逻辑也就透明了。同时,服务提供方也不能随便升级改变服务内容,一旦要升级,就需要同用户一起升级安装新版本的客户端。反之,用户也可以选择不升级继续使用老版本。


如此一来,自由互联网将真正赋予用户自由选择的权力,在这里,数据滥用和算法霸权将不复存在!


马云曾说“数据是阿里最值钱的财富”,一言道出了阿里其实是一家扩大数据价值的公司。可想而知,自由互联网运动其实就是在抢它们的饭碗,革它们的命,巨头们肯定是不乐意的。即便如此,总得有一些对于自由有着极致追求的理想人士迈出这一步,这里有理查德·斯托曼、亚伦·斯沃茨、中本聪、蒂姆·李以及未来更多的人,其关键在于“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回首再看2010年,这是移动互联网兴起的年代,其结果是将互联网划成一座座孤岛;同时这一年,也是区块链兴起的年代,虽然那时还鲜为人知,但在如今看来以区块链技术牵头的Web3革命浪潮已经势不可挡,作为最近的热门名词,已成为大众日常讨论的对象,并有无数崇尚自由的程序员加入其中,它让本该“去中心”的互联网重回大众视野,这是互联网的进步,也让我们再次看到了自由互联网的希望。


亨利.梭罗说:“世有不公之法,我们是要安于循守,还是且改且守待其功成,或是即刻起而破之?”如果可以,那么你的选择是?